一回頭已是二十多個寒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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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頭已是二十多個寒暑

部門裡一位剛成功通過放射診斷學專科試的年青醫生,正在考慮他未來的專業發展路向,在我們交談的一席話間,他問我當日如何決定投身「透視微創治療」(或稱介入放射治療)。

我對「透視微創治療」的觀感,源自一次超聲波引導刺針治療。當時是我醫科畢業後加入放射診斷學系受訓的第二年,初次認識到醫學影像除了是診斷病症的重要工具以外,還具有引導治病的巨大潛力。

一位病人患了可以致命的肝臟膿瘡,一管到位的幼細刺針,經皮膚穿透至肝臟,便可除去致病的膿瘡,免卻外科手術所帶來的身體創傷。這次治療讓我體會以接近無痛無創的方法,去治癒一個患重病的人,成功的欣悅,可令病者釋懷,令醫者雀躍。漸漸我對這門專科著了迷。這位年輕同事對我就那次經驗的描述大感意外,很難理解為何一個簡單的治療會對我產生這樣深遠的影響。那種治療在二十多年後的今天的確是「透視微創治療」中一種最簡單和基本的治療方法。在過去的四份一世紀,「透視微創治療」的發展令人驚嘆,它的應用之廣泛和技術的進步在我入行那年代是無法想像的。可是,治療的基本神髓較諸以前並無兩樣。

對我來說,無論是一個最簡單的治療或是最複雜的技術,只要是用在人身上都是同樣重要。從第一步皮膚消毒、注射局部麻醉藥、用超聲波定位、放針,每一個細節只要用心去做,每時每刻都是神聖的。每一個接觸都可傳遞心意;同一種治療,不論重覆多少遍,都不會沉悶,因為是為不同的人而作。每一分鐘都不會白過,因為需要不停思考 – 如何減輕病人的痛楚?如何準確放針 – 一針到位,避免放第二針?用甚麼針比較好?這種做法是最好的嗎?有沒有更好的?這種治療可以再改進嗎?日復一日,夜復一夜,年復一年,完成了過萬宗治療,見證了多個新治療的誕生,也促進了一些新技術的發展。沉醉在這種沉重但令人感覺充實的工作裡,一回頭,已是二十多個寒暑。

我選了所愛的工作,又愛所選的工作,時光從此飛逝。

無論是一個最簡單的治療或是最複雜的技術,只要是用在人身上都同樣重要。(羅恩惠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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